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涸背后挡风,眼睛望着路边的景象,有一点恍惚。
他七月份来过这里一次,也是坐的摩的,为了给宋祁的葬礼帮忙。老师在县里的房子实在太小,没有宽敞的院坝,葬礼是在乡下老家举办的。那时还是盛夏,田土和山脉绿油油的,天空和海蔚蓝一片,他站在树荫的阴凉处注视老师的遗像,背上热得冒汗,心里却凉飕飕的。
而今那棵庇荫的大树早已光秃秃了,他从摩的上下来,搓了搓戴着手套的双手,余光瞥见宋涸付钱的手指指尖泛红,他把手套摘下,趁着上面的体温尚未散尽,一把塞进宋涸手里,自己把光裸的双手插进衣兜。
走进院子,偏屋的大黄狗比上次见时老了许多,吠声沙哑,依旧气势如虹。老房子还是一个样,长满苔藓的黑瓦泛着青色,石壁上爬着不知名的藤蔓植物,叶子凋落只剩下缠绕的根茎。
灶房屋顶的烟囱熏得漆黑,从口子里吐出连绵的白烟,被冷风撕扯着很快消散。
奶奶已经吃过早饭,在给圈养的猪崽煮饲料,闻声出来迎接,皱纹横生的脸庞连笑容都像皮肤的褶子。
“乖孙子回来啦。”
奶奶佝偻着身子,抬起双手只能够到宋涸的手臂,笑着说他又长高了不少、身子也结实了不少,笑着笑着开始低头抹眼泪。宋涸用指尖轻轻拭去她的泪花,带着沈洲体温的手套包裹着手指,布料触到的滚烫热泪如短暂的火烧,很快被风吹凉,微末的湿意也扎得人心惊肉跳。
沈洲上前问候奶奶身体怎么样,奶奶连声说着“我很好、我很好”,枯槁的双手拉住他一再感谢,说谢谢他帮忙照顾宋涸,又是资助又是租房,帮了这么多忙,他们祖孙俩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。
沈洲安抚奶奶说没事,让她保重身体最重要。
寒暄过后踏入堂屋的大门,放下提着的水果观望一圈。室内和室外一样破败,老人家最得意的二儿子因救人落水逝世,大女儿和三儿子忙着给自己的孩子攒钱买房,顾不上这间老宅和落单的母亲。
为数不多的家具全部褪色陈旧,视野里没什么鲜艳的亮色,墙壁上满墙的奖状证书也都泛黄落灰,几乎全是宋祁的,从小学一年级到大学毕业,还有市上颁发的见义勇为奖。电视柜上摆着一大口袋的药,老人家一身病痛,上次在楚港市住院有所缓解,但不能断药,这些药物的费用原本由就近教书的宋祁担负,宋祁死后,远在外地务工的大女儿和三儿子不得不接过担子,为这笔多出来的分摊支出吵得不可开交。
夹杂在各种奖状之间的还有一篇新闻的截图打印,套了塑封,摆在见义勇为奖的旁边,新闻上说的是六月末的某天早上,海汀县港口有一名十五岁的女孩因抑郁症跳海自杀,路过上班的宋祁目睹后毫不犹豫下海救人,最终在消防人员的全力营救下,小女孩成功获救,见义勇为的宋祁体力不支,眼看就要抓到救生圈,却被突然袭来的海浪裹挟,卷进深海,慢慢飘远,直至沉没。